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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完美,思想在中位:讀詩人李海洲近作

2020-05-12 08:39 來源:中國蘑菇视频app藝術 閱讀

高貴,完美,思想在中位
——讀詩人李海洲近作

劉清泉

李海洲,江湖上的海娃,著名詩人、媒體人
李海洲,江湖上的海娃,著名詩人、媒體人

評論李海洲的詩歌,面臨兩大“危險”:一是因其詩歌數量不多而止步于一詩一評就詩論詩,忽略了描畫其詩歌的整體精神風貌;二是被其精致的語言迷惑而止步于感性的驚豔和文本的表呈,忽略了他非凡的想象力和支撐想象力的厚重思想。

讀罷擺在案頭的李海洲近作,我的心裏生出了這樣的“警覺”。

从25年前的《竖琴上的舞蹈》,到5年前的《一个孤独的国王》,再到眼前的几首新作,李海洲一直坚持着自己的诗歌理念:精准、雅正、纯粹、完美,同时也一直抱守着高贵、良知、悲悯、尊严的人生理想。这是我们閱讀李海洲诗歌所必需的“先入为主”。他所有的诗歌文本,都是为了力证其诗歌理念和人生理想而存在的,我们在他面世的诗歌里几乎找不到一首“应景之作”,因为在他看来,诗歌写作始终是庄重的大事,须有敬畏之心,自己不满意决不示人,所谓“应景”实则自欺,欺人,甚至害人。这种“洁癖”,在当今诗坛确属罕见。回看当年为《竖琴上的舞蹈》写下的句子“他视诗歌为至美,为心灵之旗,抑或鸽子,飞翔在心灵的天空里,自由而高贵。”我仍深以为然,备感欣幸。

“高貴”在中國的評價話語體系裏是一個十分謹慎的詞,用在李海洲身上卻實在是不得已而爲之。還是讓我們從《獻給海上鋼琴師》說起吧。這首詩緣于海洲重看經典電影《海上鋼琴師》之後所得。影片上映于1998年,是著名的電影大師、意大利導演朱塞佩•托納多雷的“時空三部曲”中最引人矚目的一部。電影情節並不複雜,講的是超級遊輪“弗吉尼亞號”上的棄嬰1900(影片主人公)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高超的鋼琴演奏,成長中經曆了鬥琴、一瞥驚鴻的愛情以及遊輪報廢被炸等精彩橋段,1900最終選擇與遊輪同歸于盡,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整部影片都是通過最懂1900、1900也最信任的朋友——小號手麥克斯的講述來演繹的,麥克斯代表著入世的庸常,而1900則寓意著出世的理想。與其說1900是因爲畏懼陌生的陸地而不願離開熟悉的遊輪,還不如說他是爲了堅守理想而拒絕與現實妥協。爲了理想中的親和、自由、純真,他甚至放棄了愛情和生命。

《海上鋼琴師》不像故事片,它更像一則寓言:現實越來越現實,理想越來越理想,最終的結局都是回到現實。影片中的現實是不堪的,令人唏噓,而李海洲的《獻給海上鋼琴師》卻用精准、雅正的書寫賦予了我們難得一見的“高貴”。“你偷偷吻過的少女嘴唇肥美/她也許會在某個日落的黃昏想起你。”爲什麽會想起?因爲鋼琴師1900確實視這個女孩爲摯愛,他不僅“偷偷吻過”她,還決意下船去尋找她。可是高樓林立、霧霾深重的大城市紐約阻止了他,他怔住了,這與他想象中清潔、單純的物質世界格格不入,更與他以尊嚴和美德爲至上原則的精神世界判若雲泥,所以他脫下帽子,轉身又回到了船上……少女因此看見了“你”對愛情的真,我們則從中悟到“你”對入世的幻滅與對出世的擔當。所以詩人才會說“大海的藍彈奏不出陸地的遠”“鳥群曾經被戀愛變成灰色”,才會去想象“船依舊漂泊,像精神的棺材”“你彈奏的魚群,後來變爲魚尾紋”,才看得見“你懸空的雙手孤單,沒有鋼琴/依然在肆意彈奏。”並在最後寫下“那一天之後,哭過的人們滿目瘡痍/但依舊沈浮在俗世不潔的岸邊。”這才是最現實的“現實”,進而引發我們去深思“高貴”究竟“高”在何方,又“貴”在何處?

是的,高貴就“高”在心靈境界崇仰高尚絕不下作,“貴”在態度行爲堅守尊嚴絕不苟且。海州始終致力于在詩歌中保持高貴的體面,所以他才會那麽用心地愛護自己詩歌的“羽毛”,以近乎癡狂甚至愚頑的方式追求完美。在我看來,完美更傾向于純粹,只有完美主義才近似于某種強迫症。以此觀之,海洲身上不僅流淌著“精神貴族”的血液,而且還投射著典型的“理想主義者”光芒——因爲“理想主義者”最顯豁的特征就是追求完美。

《想象一場不世出的愛情》就是這樣一首“理想”的詩。這首詩不足50行,寫于2020年三月,在網上廣爲傳布于其年四月,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國稍安停,地球正慌,況且詩中還有“這麽大的世界/只要這些花兒向著我們開就夠了”這樣的句子!但我想說的是,人從來不只存在于群域和時間概念之中,人要“詩意地棲居”,必建築屬于自己的“理想國”。這首短詩的最大價值就在于爲我們營構了一個畫面感撲面、悲憫心滿懷的理想國圖景。

在“瘟疫和謊言被隔離在外”的前提下,葡萄藤、海岸線、明月、溪流、山澗、松香木、篝火、菜蔬、夜百合、紫藤樹、貝殼、杯狀珊瑚、陽光、沙灘,以及抹香鯨、刺猬、鳥雀,膚色閃亮的孩子,我和你……就是“理想國”理想的樣子。面對逼仄現實的擠壓,哀鳴、退縮、厭倦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們喪失了本可自主的想象力,陷入從自閉到自斃的自設困境之中卻不自知。細讀這首詩,正可以爲我們找到一條眼前一亮的自我拯救之路,並循著詩人設計的線索與方式,去鋪設屬于你自己的“後院”甚至“墓床”。難怪有讀者感慨:“已經很久不見如此清晰、簡捷和獨具匠心的指引了!”灰燼之中,你是多麽的幸運!

比本真、安甯的自然更動人心魄的,當屬你的恰適介入。你可以在你的“理想國”裏“打理著屋檐下沙沙輕響的詩篇”,“重新朗誦一個世界”給任何生命,也可以讓“陽光卸掉我們身體的密碼”,讓“孩子們想怎麽生長就怎麽生長”,直到“只是起身爲孩子們牽好被角,壓住歲月”……正是在“想著人類正在受難/放逐的思想正在受辱”的背景下,一聲長歎,傾注了不盡的悲憫和殊屬不易的豁然開朗,于是,“執手相看,卻又放下雄心”就成了釋懷的腳注和情到深處的歸宿。

這是一首單純的愛情詩?當然是。單純得沒有一絲雜質。正因爲沒有一絲雜質,而且“不世出”,我們更願意在“理想國”裏爲愛留一席之地,讓所有心靈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起落,抑或“懸停”!

這樣的“理想”之詩定然是完美之詩。完美,首先是美的,甚至是唯美的。在《骊歌或離歌》裏,“小雨化雪,你在窗下羞怯地喊”,這冬日雪景锲入了心愛之人的嬌羞,不就是一幅映在心地的畫麽?“那時候,未來夜深露重/我聽見所有的街燈都在說我愛你。”“夜深露重”其實是情長意濃,把街燈擬人化,也就是把離別中生出的眷戀提前镌刻在“未來”,正可謂美侖美奂。

完美,許多時候是純粹的。在《睡蓮科的克拉愛人》裏,“睡蓮上,一克拉的露正在醒來”,然後“用滾動告別盾圓形的婚床”“碎掉一地清醒的蛙鳴”,迎來的結局是破碎與消失,“即使睡蓮遍地,心有悲憫/你也難以獨善其身。”蓮葉上的露珠因晶瑩而被詩人想象爲一克拉的鑽石,在落入荷塘的瞬間被注入了悲劇的美,連同那一聲“你也難以獨善其身”的歎惋,純粹得讓人心碎。《夏天的少年們走過冬天》,其實是從“有用不完的酒量和才華”的青春年華中走來,“所有人談吐平仄有序,隨手寫下的詩/任意夾在唐朝和宋朝中間。”快馬輕裘、豪氣幹雲、酣暢淋漓,多麽惬意的人生!即便必將面對“衰老在引路,愛過的都如死灰”,即便“風雪有些緊”,那又能怎樣?!“請把詩的風緊扣系好”詩人用這一個看似奇崛的句子,道出的卻是關乎尊嚴、關乎夢想、關乎人格的堅定持守,讀來反而擲地有聲。正是這一份堅定,賦予了“純粹”全新的意蘊。

高貴如玉,不爲瓦全;完美似花,榮枯有光。不論是高貴的完美,抑或是完美的高貴,都有易碎的質地,每每令人心痛。在高貴與完美之間,思想永遠居于中位,唯有思想才是二者不朽的粘合劑。正因爲此,在海洲的所有詩歌中,《起死回骸的賭局》便具有了特別的意義。在這個曠世不遇的疫期,我們見證了太多輕浮、虛假和蠅營狗苟,唯獨少見大悲痛、真清醒和有尊嚴。還好有李海洲和他的《起死回骸的賭局》在!“一只妖和一枚精完成了這一切。雨水應景/窗外哭著整個世界傷心的人。”寥寥兩句便把我們帶進了某個至暗時刻、慘痛語境;告別隨之而來,“告別迷戀的瑣事、小陽台、葳蕤的花骨”,可是詩人告訴我們“告別容易生病”,過去的影子會在此間的心靈留下難愈的傷痕;“難道真的只能置若罔聞?/難道是一偏之見遮蔽了小蓬萊的後路?”诘問裏有詩人的疾首之態,有“歎息”,有“卷在沙發裏”的無奈,更有“只用了半小時,世界就靜默得語無倫次”的捶心之痛;痛定思痛,海洲清醒地知道,“那不經意說出的真理/說出了讓複活的人重新尋死的理由。”他最後選擇“我從此孤城緊閉/把心裏那輪落日的苦、痛、安靜、雜亂/慢慢熬制成中藥。”更讓我驚奇的是,海洲告訴我,《起死回骸的賭局》其實是爲紀念一段肝腸寸斷的愛情而作的。談愛情而不流于卿卿我我、莺莺燕燕、悲悲戚戚,反倒可見深沈、博大、曠遠的哲思,境界可謂高尚。這首詩雖非疫情題材,但與我以爲海洲最好的疫情題材詩《孤城有寄》一樣,通篇充溢著悲天憫人的思想和情懷,閃耀著不媚、不嬌、不卑、不亢的人格尊嚴、人性光芒,同樣令人肅然起敬。而“大海只是醒著。/五行缺酒的人,割舍下詩篇。/詩篇裏失愛的人/大海葬不下迷途和歸宿。”(《大海只是醒著》)以及“你看見的炒茶人,清理出山巒和霧霭/恰逢吉時,他沖開泉水,懸壺雲外。”(《峨眉山訪茶記》)正好與此相呼應,並形成佐證。

更讓我深深感佩的是,早在1995年出版的《豎琴上的舞蹈》的後記裏,李海洲就有這樣的表達:“詩歌在表現內心大飛翔的同時,也應不時地鍛打著一種被拒絕而又是積極向上的思想。”他還特別提醒自己,不要“因爲詩歌語言中驚豔的美,而忘記了隱藏在語言後的思想。”對于詩歌已然或可能遭遇的種種,他的態度是:“假設詩歌真是一只斷翅的紙鴿子,我願意成爲一片柔軟的草地,讓她憩息,讓她溫馨,而自己漸漸枯老。”快30年了,海洲一直沒有中斷詩歌寫作,一路走來,初心不改,正是厚積而成的思想支撐著他高貴而完美的詩歌風貌,使其成爲當今詩壇獨一無二、無法遮蔽的“這一個”。

讀完李海洲的這幾首新作,和當年一樣,“我沈浸在夜晚無邊的靜谧與深邃裏,窗外如晝的燈火已不能牽走我的心。”詩歌如同一條蜿蜒曲折的河,浩浩湯湯,起起伏伏,有多少人偃旗息鼓、折戟沈沙,也有多少人左右逢源、隨波逐流,唯有那一股卓爾不群的清流才可以到達聖潔的“入海口”。海洲無疑是站在入海口的詩人之一,等待著他的,是更加寬宏的大海、更加高遠的天空和更加繁複的世界……

在我的印象裏一直有兩個李海洲——一個是深耕社會、叱咤江湖的劍俠,一個是衣袂飄飄、骨骼清奇的書生。經年以後,我仍願意爲他寫下這樣的文字:“另一個李海洲已離開,而這一個還在,且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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