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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關于詩歌,我的只言片語

2018-08-08 11:10 來源:中國蘑菇视频app藝術 作者:梁平 閱讀

梁平

 

  梁平:當代詩人。主編《紅岩》3年、主編《星星》15年。現爲中國作協詩歌委員會副主任、四川省作協副主席、成都市文聯主席、《青年作家》主編、《草堂》詩刊主編。


  1)寫詩四十年,從來就沒有那種得意洋洋、目空一切的時候。我不去懷疑那些整天“老子天下第一”的真實和底氣,也不去甄別那些自負、自戀裏藏有多少心虛和自卑,更願意把這個歸結于自己天資愚鈍,或者臉皮還不算太厚。于是,老老實實地寫自己想寫的情感與物事。我的寫作總是有“我”在,七情六欲,上天入地。我的文字認同我的血緣、胎記,以及“家”的譜系,這是我對故鄉和家國基因的指認。家對于我,是一生寫作的土壤。我敢肯定地說,以前、現在以及以後的寫作,我都不會偏離和舍棄這樣的譜系。我這樣執意固守,就是希望自己的寫作能夠“有血有肉”,有活生生的“我”。

  2)我一直是詩歌的散兵遊勇。上世紀八十年代詩歌運動和流派風起雲湧,我沒參加任何流派,任何運動,而其中的將帥人物、中流砥柱很多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哥們兒情感一點不受影響。我總是覺得,參加了無非有兩個可能:一是在群體中可以抱團取暖,相互激勵,加快成長速度;另一種可能,使自己創作視野和路子變窄,久而久之,淪爲近親寫作和門戶寫作。詩歌寫作的風格與技法林林總總,抒情與反抒情、傳統與現代、口語與非口語等,所有這些都可以剝離、互補、滲透,並不是非此即彼。就像武林高手,每個高手都有獨門絕技,而真正的高手,還能熟悉和掌握十八般武藝。

  3)重慶與成都是我生活的地理,也是生命與精神向外延展的重要基地。認識自己必須認識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城市。要在習以爲常、見慣不驚中洞悉它的變化,包括日常生活、社會形態、人們的觀念與精神世界的演變。一個詩人不能對這種變化熟視無睹、無動于衷。現實不是一個空泛而虛假的概念,不是簡單的油鹽醬醋,不是土地和莊稼、城市與霓虹,而是既可細微至生命內核最隱秘的部分,亦可宏大至朗朗乾坤。所以需要重新發現和認識。這個過程就是詩歌知冷知暖、知苦知痛,就是人間煙火。你的生活就是你的現實,對于創作而言,絕不是可有可無的符號。詩人應有高度自覺,要以這樣的認知讓你的寫作落地生根。

  4)我承認我是城市的書寫者。我喜歡在自己生存的城市尋找入口,把筆觸深透到城市的寫作中。現代文明催生了城市化進程,鄉村與田園漸行漸遠,城市已經成爲人口集中、人的情感和欲望的集散地。所以,尤其需要詩人對城市的精神代碼、文化符號以及城市人與城市各種關系裏的消極與積極、融入與抵抗、享受與逆反的辨識與思考。很多詩人之所以還在複制農耕文明的虛擬抒情,實際上,還是缺乏進入城市的能力。一個當代詩人有責任理直氣壯地去抒寫城市。在現實生存的繁複、含混、荒誕和司空見慣的日常經驗裏,拒絕慣性、虛無和自戀,捕獲別人所忽略、甚至無從下手的“新大陸”,寫出自己的與衆不同。  

  5)很長時間以來,詩人深陷“怎麽寫比寫什麽更重要”的誤區,過分強調詩歌技術性的重要,而忽略了詩歌的社會責任和作爲詩人的社會擔當,忽略了我們究竟該寫什麽的深度思考。這些年,作爲文學的詩歌漸行漸遠,遠離人間煙火,遠離了滋養詩歌的土地。不少詩人面對生活的痛處視而不見,麻木不仁,卻無比自得、無比優閑地陶醉在自娛自樂當中。詩人疏遠自己家園,詩人無視國計民生,詩人忽略百姓疾苦,不斷地重複別人的同時重複自己。這樣一種狀態的寫作,怎麽不可能走到邊緣?又怎麽能讓那些食人間煙火的百姓爲我們的詩歌叫好,爲我們的詩歌飽含淚水呢?

  6)我對中國社會發生的變化沒有停止過思考和判斷。這種習慣伴隨我生活的每一天。所以在我的大腦中有一個巨大的儲存庫,這裏的庫存每一刻都在增加。中國社會轉型已趨向立體和深入,社會的細分和漸趨定型的社會形態所帶來的新問題、新經驗,使詩歌道義的力量,詩人的責任與擔當,開始成爲詩人的自覺。我的詩歌自然也會呈現這些思考和判斷。從文學概念上講,直接進入現實不太好把握,需要沈澱和發酵。但是就詩歌而言,我一直認爲需要及時、敏感地介入現實。這種介入也應該是立體的、深入的,它喚醒的是詩人不同經曆、不同視角的發現與切入。詩人不能在現實面前束手無策。

  7)詩歌應該是人類思維與現實存在結合的偉大産物之一。我們可以毫不費勁地跟隨詩歌走進任何一個時代背景下,人們的瑣碎生活及身心的隱秘。詩者,所謂“感其況而述其心,發乎情而施乎藝也”。不同的寫作主體又爲詩歌在其意識的形態上帶來了“可能”。這種可能,便是詩人偶然與必然相結合的“可能”。“可能”可能是一個開端,可能是一個過程,也更可能是一個結果。在詩歌寫作上一味追求辭藻、意象,把一首詩整得眼花缭亂,或者像做瓷娃娃一樣雕琢成詩歌工藝品,這些對我來說,我會刻意保持距離和警惕。我在乎的是,我的寫作、我的生命和伴隨我生命成長的社會裏的宏觀與微觀,一定要發生關系,要留下自己的擦痕。

  8)坊間流行有一句話,把詩寫得別人看不懂就是詩人,把字寫得別人看不懂就是書法家。這實際上是一種批評,是爲“裝神弄鬼”做出的最精妙的注釋。任何人任何時候千萬不要把別人看不懂當成你的驕傲,就以爲你比別人高明了,有本事就讓別人看懂你,看懂了才知道你究竟高明不高明。寫作可以有幻覺,做人不能有幻覺,做人有了幻覺就會目中無人。詩歌的路徑和方向千姿百態,看得懂看不懂都可以成立,它的構建方式,它的敘述手段,它的審美取向都具有獨立的品質,但切不可唯我獨尊。我也寫口語詩。很多人指責口語詩泛濫了口水,讓真正優秀的口語詩蒙冤。其實口語詩寫作難度很大,它把語言幹淨到每一個字都不是裝飾和附屬,而講究的是字字力道。當下已成泛濫的口水詩,不是口語詩,口語詩不去背這個黑鍋,必須要作出甄別。

  9)這是一個道德與原則模糊的時代,很多人都被自己的欲望裹挾著行走。一個人滿足自己的欲望,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可誰又能料到,往往一旦我們踏入欲望這條河流,常常會兩腳不著地,只能被動地跟著它漂蕩。水性好的人興許能遊到彼岸,水性不好的人,最後的結局便是淹死在自己的欲河裏。正如錢文亮先生所言:“現代人的生命從整體上已經破碎、蒼白、殘缺,從根本上已與唐時代的人類截然不同的世界”。人們的生活已經被商業和都市文化填塞得幾乎沒了空隙,田園牧歌、花枝招展的寫作已經格格不入。新詩幾乎無法拒絕地以表現豐富而複雜的現代情緒,斑駁陸離的都市生活,現代人情感的複雜、混亂,焦慮而獲得了現代美學特質。

  10)寫作一定會形成自己的語言系統和思維系統。一個真正優秀的詩人,要警惕成形的語言和思維系統,要不斷的在寫作中給自己制造陌生。我喜歡米沃什,他做過外交官、教師、也流亡過,他複雜的身份構成了他的生命經驗的複雜性,他在90歲的時候還說,“到了這種年紀,我仍然在尋求一種方式、一種語言來形容這個世界。”我也喜歡自己花甲之後的寫作,更多的是在尋找一種平和,淡定,而且對人、對事,對人與物、人與社會的關系,在尋求一種和解。因爲人和人之間,人和自然、和社會之間,天生有一種對抗和隔閡。我希望我的詩歌能在對抗和隔閡中達成和解,不是對某事某人,而是人生態度和寫作態度的調整。

  11)寫作與獎項扯上關系總覺得是一件滑稽的事情。這麽多年當評委沒有千次也有幾百次,上到國家魯迅文學獎,下到地方某個媒體某個企業設立的獎項。能夠拿獎,有獎杯,有銀子固然是好事,給我我也覺得很惬意,很爽,脫不了俗。但是你自己把這些獎杯和銀子當成你寫作成就的標杆和尺度那就大錯特錯了。我敢說,任何獎項都沒有這個威儀。包括我自己主持過的各種獎項,都是在努力做到評出好的作品。但是這種努力真是勢單力薄,它毫無例外地最終受制于擺上桌面擺不上桌面的種種“平衡”。所以橫豎看淡點,切不可上當。心無旁骛,寫自己想寫的,能夠留些文字給後人,足矣。

  2018·8·5淩晨于成都·沒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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